内刊访谈

[特别策划] 海上联合搜救信息体系建设思考与展望

发表时间:2019-08-16 11:40:09

文/王峰 宋光明 孙柏昶 王荆宁 李玉辉 王圣东 张黎

 

  王峰: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7部队室主任、副研究员

  宋光明:中国人民解放军91977部队高级工程师

  孙柏昶: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五十四研究所微波散射通信专业部室主任、高级工程师

  王荆宁: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五十四研究所微波散射通信专业部高级工程师

  李玉辉:中电科海洋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科技发展部部门经理

  王圣东:中船重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张黎:苏州市江海通讯发展实业有限公司研发部高级工程师


 

  摘要:我国海上联合搜救体系存在协同搜救融合度和时效性低、海上联合搜救信息化程度不高、海上搜救人员配备及训练难以满足搜救任务需要等问题。通过构建海上联合搜救信息体系,提升数据融合与信息处理、险情报知与综合监测、区域融合通信、联合搜救指挥调度、搜救培训与模拟训练等信息保障能力,一方面增强海上联合搜救时效性,提高救援成功率,强化对特种救援事件的快速响应与方案输出能力,另一方面形成面向国内海上救援的产业辐射效应,带动相关产业落地与发展。


 

  随着我国“一带一路”战略贯彻实施和海军战略转型发展,航行海域向远洋及深海延伸,周边海域国际形势日益紧张,海上方向备战需求愈发迫切,海上活动衍生风险不断增加,地方救援请求日趋频繁。海上联合搜救能力是国力的象征,也是体系作战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海上联合搜救信息化程度低,数据融合与资源利用率不高,各级救援力量间缺乏有效的联合协调指挥,特别是战时等复杂环境下搜寻定位能力不足、各部门协调救援响应时间长、大规模落水人员快速施救手段较少、特种遇险场景的方案输出能力缺乏等,无法满足海上救援“黄金12小时”的紧迫要求,难以适应未来海战场环境下的救援保障需求,因此,构建和强化我国海上联合搜救能力迫在眉睫。

  针对海上联合搜救的迫切需求,应立足现有装备和能力,结合智慧海洋信息服务建设、天地一体化信息网络重大工程等国家工程,共同构建海上联合搜救信息体系,聚焦全方位、全流程的能力建设,实现战时保障、平时服务,提升面向实战的现代化海上搜救水平。

 

  海上联合搜救现状分析
 

  1.国外海上联合搜救经验

  美国、日本、英国等作为海洋管理领域的先进国家,在海上搜救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特别是美国,近年来其人命平均救助成功率已达到94%以上,财产平均救助成功率已达80%以上[1]。这些成绩是建立在完善的搜救指挥体系、良好的搜救装备建设、健全的人员培训体系、社会力量广泛参与等基础上,值得我们借鉴与学习。

  从搜救体制上看,发达国家的海上搜救都具有多部门联合属性,海军和海上交通部门是其中最重要的搜救力量和指挥者,民间力量是重要补充。从信息系统上看,国外海上搜救信息系统已经得到了成熟的应用,例如加拿大搜索与救援系统CANSARP,美国救援响应系统HACSALV、搜救模型与应急系统SARMAP,英国搜救信息系统SARIS等。

  (1)美国

  美国海上搜救责任区主要分为太平洋搜救区和大西洋搜救区,实行全球联动、区域联动机制,注重加强国际间海上搜救合作,已同许多国家签订了搜救合作协议或备忘录。美国将全国水域划分为内水、近海和远海三类区域,其中近海由海岸警卫队负责,远海由驻外海空军负责。海岸警卫队在全部46个区域部署建立的“搜救21”项目是集遇险救生通信、指挥、控制于一体的网络,专门用于美国沿岸的遇险救生任务,可以发现乘船者的紧急求助电话,锁定信号方位并组织营救工作。美军建立的“搜索救援网”,为网内人员和设施提供遇险情况下的通信。USS Trayer号作为美军最著名的训练战舰,每年为近4万人提供仿真模拟训练。

  2017年8月到9月的飓风救灾中,45个州260个单位约3万人的“碎片化”部队“无缝衔接”,高达96%的专业分队比例,体现了美军高效的联合作战能力,高度信息化、专业化水准及快速国防动员能力。2018年11月美军里根号核动力航母的一架舰载机在东海冲绳附近坠毁,大批船只第一时间赶往事发海域并成功救出飞行员,体现了其快速响应施救的能力。

  (2)日本

  日本的海上搜救网络以日本海上保安厅为中心,将日本管辖的海域分成若干个管区,覆盖全日本海域。日本海上保安厅一方面建立了包含33个陆地通信站、24个救助方位测定站和巡逻艇的信息搜集制度,覆盖短波超短波等多个频段,另一方面实行全天候巡视制度,一旦发生海上突发事件,可迅速收集、整理、分析有关信息,并组织协调遇难船附近的巡逻艇和飞机赶赴现场,实施搜救行动。此外还建立了羽田特殊救难基地,为潜水救助船配备巡逻艇。民间力量同样是日本海上搜救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除了对其工作予以指导外,还给予一定的协助。

  日本作为美国海上全球联动的重要角色,多次参与联合搜救任务,并参加美日韩三国开展的联合搜救演习等活动。

  (3)英国、法国、澳大利亚等国家情况

  政府部门和民间组织是英国海上搜救力量的两大支柱。政府的组织协调机构设在运输部,其所属的海事和海岸警卫署专门负责海上搜救、污染防治和应急救援控制等工作。设有数量庞大的搜救船(艇)站和海滩救生站,能够对距岸100海里的海上遇险人员迅速作出反应。海上搜救的组织协调机构按地理位置设置,海上突发事件发生以后,从接警、响应、指挥到搜救行动终止都由海上搜救的组织协调机构统一协调。

  法国在海洋部设立部际海洋联席会SECMAR,由海洋部、国防部和运输部部长代表组成。在格里内角、若堡、科森、埃泰勒和拉加尔德等五个地区设立了监视和救助中心CROSS,协调海军、海警、海关、海事等行政部门处置海上搜救事务,当海难事故发生时,由海军有关军区司令负责组织对海上遇难者的搜救活动。

  澳大利亚海事安全局下设搜救协调中心,具体组织指挥搜救行动,负责除军事航空器、渔船、游艇以外的船舶、设施海上遇险人员的搜救工作。除了海事、警察、国防部队等专业搜救力量外,澳大利亚还拥有众多志愿者搜救队伍,配合当地政府部门对沿岸航行小型船舶的海上安全实施监督,并协助有关部门开展搜救行动。

  国外海洋领域发达国家在不断更新和优化海上救援体系,为提升未来潜在冲突状态下的抗衡力,增强战场救援持久力以及大规模对抗情况下的动员力,我国应借鉴和吸收国外先进经验,不断建设和完善我国海上联合搜救信息体系。

  2.国内海上联合搜救现状

  我国建立了国家海上搜救部际联席会议制度,作为我国海上搜救工作的指挥协调组织体系。设在交通部的办事机构“中国海上搜救中心”负责组织、协调、指挥搜救行动。军队海上搜救依托作战指挥体系,成立了军队处置突发事件领导小组,负责相关救援行动的组织实施,建立了国家、地方相关机构的应急协调机制。目前我国在海上搜救信息系统建设方面已具备一定基础,但与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差距,发展需求与现状矛盾较为突出,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1)复杂环境下险情立体化感知能力不足

  面对海战场等复杂环境下的海上救援,水面、水下立体化救援能力不足。现役装备险情远程报知信息内容少,覆盖范围有限;个人遇险救生信息化装备普及率低;缺少舱室人员存活检测及室内定位手段,险情信息内容需要丰富,报知能力需要提升。针对作训区域、主要航线、事故多发地等重点海域的综合监测能力不足。救援现场环境复杂多变,实时信息获取能力弱,搜救力量对现场海域海况、水面水下信息掌握不足,难以实施有效救援。

  (2)协同搜救融合度和时效性亟待提升

  当前各单位间任务协调过程繁琐、功能系统信息不能直通,搜救协同机制缺乏深层次的融合和流程规范,多种搜救资源无法综合利用,信息挖掘程度不够,基于大数据分析的预判研判、辅助决策能力薄弱,亟需推动搜救业务系统之间的深度融合。

  (3)复杂海战场环境下海军救援力量亟需补充

  在面对未来海战场及日益复杂的海上环境时,战场遇险兵力分布广、位置随机,仅凭海军现有搜救力量难以满足战场需要,需发挥地方船只的数量优势参与救援。海上战损突发性强,海军救援力量难以快速抵达事故地点,需借助就近地方船只协助搜救,以缩短救援时间;另外需利用无人辅助救援平台等新质智能化救援力量,快速执行救援任务。

  (4)协调指挥和融合通信能力亟待增强

  目前海上联合搜救缺少统一、有序的指挥调度,搜救现场各级力量信息组织相对独立,缺少综合性现场态势呈现、救援力量部署与战损情况的实时统计等。海上搜救现场、岸基、舰载指挥中心通信手段不足,指挥决策缺少信息辅助支撑,需要建立复杂海况下抗干扰能力强、可靠性高的融合通信网络以及覆盖岸基、舰载、单兵的指挥决策体系。

  (5)海上搜救人员配备及训练难以满足搜救任务需要

  我国海上搜救力量组成复杂多样,但专业搜救人才缺乏,军地搜救训练标准各异,专业化训练手段不足,制约了我国整体搜救能力发展。亟需建设针对海上搜救的专业培训中心,加强海军海战场搜救模拟演训能力,提供军地海上搜救人员的专业技能培训场所、装备、课程等,形成标准化培训体系。

 

  海上联合搜救问题思考
 

  1.开放性体系建设

  海上联合搜救需要构建开放性信息体系,在技术、组织、力量、机制等层面保持必要的开放性和兼容性,便于融入更多优势资源,提升海上搜救整体效能。在中远海搜救任务中应逐步探索和完善国际合作机制,增强我国对“一带一路”沿线海域的综合保障能力。

  2.战时可扩展

  应具备面向战时应用的强扩展能力,在未来海战场复杂环境下,提升空中、水面、水下立体化救援能力,并重点支撑海上编队、舰载航空兵和潜艇兵力等防险救生任务。可采用区域化部署策略,划分为近岸管理区、重要港湾区、事故多发区、海上演训区和重点威胁区,平时按各自特点进行海上救援支撑,战时支持多区域协同、跨区域联动,区域化部署如图1所示。
 


图1 区域化部署示意图
 

  3.特种救援方案输出

  应具备面向特定事件和危难场景的定制化救援方案输出能力,基于海上联合搜救综合能力水平的逐步完善与提升,对全国乃至全球重要应急事件提供特种救援技术、装备、人员及整体救援方案的支撑与输出。

  4.能力建设

  海上军民联合搜救信息体系建设需把握数据融合与信息处理、险情报知与综合监测、区域融合通信、联合搜救指挥调度、搜救培训与模拟训练等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展示可扩展能力。各能力互相依存,各司其职,贯穿包括“报、搜、救、后送、抚恤”在内的海上搜救全过程,相互关系如图2所示。



图2 能力建设相互关系示意图
 

  (1)数据融合能力

  依托云计算、大数据技术和安全隔离技术,实现海上联合搜救数据服务云端化,建设数据融合与信息处理系统,动态掌握搜救资源的使用和分布情况,解决搜救相关信息难以融合、系统数据分散、无法综合分析和智能决策等问题,提高综合保障资源的统一协调能力。海上联合搜救网络信息体系项目支持与智慧海洋信息服务平台对接,实现政企涉海信息汇聚与融合。

  (2)智能化险情感知能力

  为解决海上险情报知的需要,依托浮标、示位标、便携式设备等,利用卫星、短波、超短波等多种手段,依托军地海洋环境监测手段,汇集、分析海洋环境信息,并形成复杂海况下海情综合监测能力,提供一定的海情预报能力,主动向岸基、周边进行险情报知,发布危险海域通航(执行任务)警告,附近船只实时监测并实时通告,最终实现全海域、全天候、实时险情报知能力;岸台、船台等实时值守,接收海上平台发来的信息,推送至数据融合与信息处理系统。

  (3)协同指挥调度能力

  应支持综合应急搜救指挥、搜救电子预案、搜救任务规划分配跟踪执行、基于大数据和专业模型的智能决策、联合搜救指挥,实现应急通信保障方案预先筹划、应急调度、快速反应、集中接入、任务分发、态势显示、多网融合管理等功能,实现对任务、力量及资源的有效规划、调度和统一管理。

  (4)区域融合通信能力

  利用海上浮台、无人机、无人艇等多种平台,进行重点海域实时监测,发布险情信息等。搜救现场区域融合通信网络打通不同搜救力量间的通信链路,融合多种军民通信手段,实现远程多手段宽带回传、多体制无线接入、现场平台协同通信等功能,为搜救现场提供通信基础网络服务。

  (5)模拟训练培训能力

  通过仿真推演、半实物仿真、虚拟现实、平行推演等技术,采用多媒体教学、网络化游戏、虚拟操控等培训手段,实现集海上军民联合搜救体系验证、搜救过程平行推演、搜救人员专业培训、联合搜救效能评估于一体的培训与训练演示能力。

 

  未来展望
 

  海上联合救援是保障作战制胜的重要支撑,我国周边海域作战演练、巡航护航、联合演习等任务日益增多,对临战状态救援和针对海战场的海上救援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需要我们稳固保障周边近海海域,重点拓展域外任务海域,长远发展利益攸关海域。未来需要依托青岛、海南等方向创新示范工作开展,加强海上联合搜救信息体系建设的实效性,优化完善海上联合救援管理机制体制,探索共建共用运营模式,减少重复投资,降低建设和使用成本。面向我国“海洋梦”、“强军梦”,需要我们在全军网络信息体系建设指引下,有针对性地构建区域高效联动、国际紧密协作的海上联合搜救信息体系,有力支撑海上网络信息体系的长远发展。

 

  参考文献
 

  [1] 张哲 张守月,美国海上搜救体系解析,中国应急救援[J],2011(7):45-48

  [2] 中国海上搜救中心,国家海上搜救手册,2011

  [3] 章荣军等,澳大利亚海上搜救体系介绍,中国海事[J],2009(11):55-58

  [4] 吴宝明、刘沛、庞宇等,基于穿戴式监测和北斗技术的伤员快速搜救仪,传感器与微系统[J],2015 第34卷 第6期